近年，香港面臨前所未有的人力資源挑戰。2019年至2021年期間，受社會事件及新冠疫情影響，壯齡本地居民及在港外籍人士出現淨外移；加上人口老齡化加劇而導致勞動人口參與率由2019年的58.6%下跌至2022年的56.1%，本港勞動人口在2018至2022年間累計減少21.9萬人，跌幅達6.0%。即使在後疫情時代，香港勞動力短缺問題不減反增；私營機構職位空缺的數目增加至2023年第二季的81,464個，為疫情期間最低位的逾1.3倍，空缺率更一度攀升至2.9%的10年高位。

新策頻出紓緩人力短缺

為了解決愈趨嚴重的結構性人力短缺問題，香港特區政府自2022年起採取了多項加強吸納外來人才的便利措施，包括優化「優秀人才入境計劃」、擴大「人才清單」和推出新的「高端人才通行證計劃」(「高才通計劃」)；而在中低層職位方面，政府於 2023年採取「雙軌並行的方法」，包括優化現行「補充勞工計劃」以及「行業輸入勞工計劃」。

其中，經優化的「補充勞工計劃」易名為「補充勞工優化計劃」，由2023年9月4日起接受申請，允許輸入非技術及低技術職位的勞工，例如營業代表、售貨員、侍應生、收銀員、初級廚師、文員、銀行櫃檯員、髮型師、貨倉管理員、送貨員、駕駛員等。至於「行業輸入勞工計劃」，目前只適用於院舍服務業、建造業及運輸業(又分為航空業、公共小巴/客車業)等特選行業；與「補充計劃」不同，這項計劃下的申請無須經勞工顧問委員會逐一審核，但設有限定名額(首次共2.7萬名)，亦同樣須符合一系列規定，包括輸入勞工人數與本地員工人數的比例上限一般為1:2，以及輸入勞工的最低工資不可低於本地相類職位的每月工資中位數等。

新的人力輸入政策實施至今已屆年半，政府勞工福利局近期亦就「補充勞工計劃」的執行情況開展公眾諮詢。本文將分析香港近期勞工輸入政策的成效，並就其可改善之處進行探討。

大破大立回應發展所需

整體而言，本輪勞工輸入制度的改革堪稱一次劃時代的「大解放」，推出了大刀闊斧的開放政策以紓解基層勞動需求。首先是新政策的涵蓋範圍廣，採取多管齊下的措施紓解人力不足的問題。政府一方面暫停執行「補充勞工計劃」下26個職位類別及非技術或低技術職位禁止輸入勞工的規定，另一方面則強化針對特定行業的「行業輸入勞工計劃」，為人手短缺嚴重的院舍服務業、建造業以及運輸業總數提供27,000個外勞配額。此外，針對個別技術工種的人手不足趨於嚴峻的情況，政府將於2025年上半年在「一般就業政策」和「輸入內地人才計劃」下新增渠道，容許一定數量年輕而具備相關專業技術技能及經驗的非學位專才申請來港，投身人力極短缺的技術工種；未來三年的配額定為1萬名。這項瞄準「夾心階層」的新計劃有助於填補高端人才與低技能勞工之間的空隙，該措施的引入將會令香港的人力輸入政策實現了全域覆蓋。

其次是政策力度空前。從數據可見，「行業輸入勞工計劃」在2024年年中已有部分行業完成所有配額的審批工作，例如「運輸業輸入勞工計劃—公共小巴/客車行業計劃」於2024年7月批出的申請已達到配額上限的1,700個；「院舍輸入護理員特別計劃」至2024年6月已進行三輪申請，用盡3,000個新增的配額；政府為此並建議額外提供8,000個新配額，在三年內分批分配予院舍。

「補充勞工優化計劃」突破了年度限額的框框，不但未就輸入外勞數目設限，更可全年接受申請；體現政府因應市場的需要對相關政策作出了雷厲風行的改革。這除了是業界求人若渴的殷切需求使然之外，在某種程度上亦反映政府對輸入外勞的態度已由過往的「限制」轉向「協助」。同時，在行政程序上，政府亦在計劃實施後迅速推出多項「提速、增效」的措施，包括建立專題網頁提供詳細職位資訊、設立標準化申請表格、組織專責審批團隊，以及靈活處理招聘程序等。

第三是政策具突破性。例如，「補充勞工優化計劃」劍指26個過往諱莫如深、不得觸碰的工種，將這些輸入外勞的「禁區」一次過悉數開放，實際上亦等同於向各行各業開放輸入外勞的機會。

同時，本輪政策在勞工住宿安排方面引入了更大靈活性。例如，「補充勞工優化計劃」下的輸入勞工若為內地居民，僱主既可選擇在港為勞工提供住宿，亦可在內地為輸入勞工提供住宿，甚至可讓輸入勞工在其內地住所居住。「行業計劃」方面，香港建造業議會將元朗潭尾原社區隔離設施改建為指定宿舍，為輸入勞工提供居住設施和生活支援；香港國際機場的輸入外勞大多於內地居住，每日跨境交通接送交由機場管理局統籌。其中，允許勞工住在內地並以通勤的方式來港上班稱得上是破格的做法；讓僱主和僱員可因應各自的實際情況和需要作出安排，有助降低僱主營運成本之餘，亦照顧了外勞選擇合適居所的權利。

第四是政策成效顯著。從政府公佈的數據可見，「優化計劃」推出至今(截至2024年11月30日)，勞工處共接獲8,797宗申請，涉及76,946名勞工，當中獲批5,192宗申請，涉及37,494名外勞輸入；其中有67% (25,161名)從事過往限制輸入的26個職位類別，當中以侍應生(6,704名)、初級廚師(4,130名)及售貨員(2,750名)最多，正好回應了當前餐飲及零售行業對人手殷切的需求。

業界亦普遍認同新計劃除了可以紓解人手短缺的燃眉之急外，輸入外勞也有助紓緩本地員工的工作壓力，使得行業的服務質素得以提升。不少僱主認為外勞普遍工作態度認真，就職的穩定性高，為本地職場文化帶來了正面的影響。